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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亞 Goa|最不像印度的印度,派對尾聲的另一個嬉皮世界

在巴士上昏昏沉沉的睡了十個小時,慵懶的旅行過了大半,總算踏進南印度第一站果亞(Goa),這個充滿濃濃葡萄牙殖民味的印度最小省分,那時候正值四月中旬,在雙腳踏入果亞的同時,也跟著南印的氣候踏進了初夏,那個氣溫已逼近40度的炎熱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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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披頭四(Beatles)的關係,1960年代西方國家吹起了一股道家思想的嬉皮風,崇尚自我及不受世俗解讀,而以印度果亞作為解放自我的朝聖之地,因此果亞成為世界三大電音聖地之一(另外兩個為西班牙Ibiza島及泰國Koh Phangan),只不過抵達的時候就這麼剛好和旺季差肩而過,但是派對季節後的果亞,相反的,空氣中反而瀰漫著一種潮濕卻靜謐慵懶的氣息。

下車後一如往常的,被一群號稱自己價格絕對最便宜的印度司機大哥們包圍,有開嘟嘟車的,有開計程車的,有騎重機來的,最後我選了最經濟實惠的重機大哥,前往我事前預定好的旅店—與其說是旅店,不如說是一個只用竹蓆搭建起來,上頭覆蓋著稻草的茅草屋。司機大哥完全沒聽過這間旅店名稱,我們來來回回經過了這裡五次,最後司機大哥疑惑地放我下車,因為對我們來說,這裡比較像是隱身在草叢裡,廢棄的儲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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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有訂房嗎?」費了一番力氣小心翼翼的把外面的草蓆門扳開後,裏頭鐵門被裡面的人框啷啷的拉開,走出了一位仍睡眼惺忪的男人困惑的看著我,「這裡的床你隨便挑,我們這裡沒有冷氣,小心蚊蟲很多。」語畢,又揉著眼睛走回鐵門後方,我滿頭霧水的循著他的指向來到了房間右邊,突然一聲慘叫,「Sorry, sorry, sorry…」我以為我是這個鬼地方的唯一一位客人,結果原來我有淪落人夥伴,慘叫的是一位日本男生M,因為他正裸著上半身,接著便汗流浹背的急著穿上背心。

我相信果亞身為嬉皮聖地,應該也是世界奇葩或自認為是外星異類的聚集之地,M看似費盡力氣,嘴巴顫抖地問著我,「你也是…是…日本…日本人…嗎?」我後來才知道他有嚴重的口吃問題,我們於是都安靜了,開始用手機備忘錄聊起天來。悶熱潮濕的溽氣瀰漫整間房子,頭頂的電風扇吹出來的全是熱氣,額頭不斷被逼出斗大的汗珠,蒼蠅在整間房裡沒有頭緒吵鬧鬧的拍翅亂竄,只見M不慌不忙地從他的登山包內拿出一支直笛,對,就是我國小練團的那種直笛,開始翻著樂譜咿咿呀呀的開始在房內吹奏起來,接著用順序不正確的文法在備忘錄說他要在這間旅店待上十天,我則打著回應祝他十天後仍成功存活,一切安好。

在果亞(Goa)移動,特別是進入溽暑的熱季,強力推薦在這裡租一台摩托車,一般行情大概落在300盧比(一天),懂一點撒嬌的話也許可以喊到200盧比,我和M騎著車穿梭在雨林般的果亞叢林泥路,看著兩旁風景與電影般從雨林,葡式建築轉換到哥德風天主教堂,也穿越了往舊果亞(Old Goa)伴隨無止盡喇叭聲的車水馬龍 ,第一次被當地交通警察當成外國待宰羔羊,以沒有任何正當理由攔下來,再以上千種理由向你開了一張要價1000盧比的罰單後,第二次又在路口遇到警察吹著口哨擋在路前,我嘆了一口氣,轉頭和M相互一視,油門一抓,以高速逃逸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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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eet view in G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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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r Lady of 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 Church. / Panjim, Goa

這是果亞的小秘密,這些是當地警察向外國人賄賂最常見的一種方式,早就聽聞果亞貪汙猖獗,所以第一次遭攔下老實說沒有驚訝也見怪不怪,最後雖然幸運地逃離現場,沒有傻傻的付警察一筆不小金額,但是卻也對這果亞的角落亂象感到無能為力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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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M. ( Basilica of Bom Jesus)

曾經被葡萄牙人殖民了450年,這樣悠久的歷史使得果亞成為全印度裡,最不像印度的地方,印度教在這裡式微,象神和猴子神的蹤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街的耶穌聖母瑪利亞和教堂,在北印度時常見小小印度廟轉眼間成了各種小小耶穌神像,街上遊走的牛比起北印度也少了許多,而且!果亞也是全印度唯二販售牛肉的地方 (另一個是Kerala喀拉拉省),我就是在這裡興奮的嚐了五個月後的第一口牛肉,其實和一直以來吃的牛肉沒什麼不一樣,但或許已不知不覺的被北印度生活潛移默化了五個月,所以在那一秒,有一種誤觸印度教禁忌,像小朋友明知道陌生人給的糖果不能拿,最終卻仍敵不過眼前誘惑的羞愧快感。

擁抱著125公里的海岸線,果亞共有51處海灘,這次主要待在以夜生活著名的北果亞 (North Goa),來到觀光客較少但是最令人流連忘返的Vagator beach,人潮較多,每周三都有嬉皮跳蚤市集可以挖寶,彷彿時光倒流的Anjuna Beach,還有在旺季每天晚上必瘋狂開趴的Baga Beach。而身為世界嬉皮們這輩子必須朝聖的果亞,這是我待在印度五個月以來,終於豪爽沒有顧忌的解放衣物,換上比基尼,再也不顧他人眼光的在沙灘上奔馳尖叫著,一路撞進阿拉伯海,湛藍的溫度緩了四月果亞的熱,小酌一瓶全印度只有在果亞最便宜的Kingfisher啤酒,日落時波光粼粼的泛橘海面成了果亞一整天最迷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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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處可見的電音派對宣傳海報/ The posters of EDM night club spread all over Goa.

在孟買認識的一位印度朋友M得知我將要前往果亞後,興奮的列了一張必訪清單給我,上週才第一次造訪果亞,幸運趕上旺季尾聲的他,一待就是長長一週,他滿臉忘懷的說著果亞的夜,那些電子樂曲震聾欲耳身體卻飄到雲外的日子,那些拿著酒杯看海再醉醒的日子,那些每晚夜夜笙歌的日子,「果亞很迷人,但你必須透過酒杯。」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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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ea market in Anjuna (Every Wednesday)

葡萄牙的殖民歷史薰陶,六零年代的道家思想風潮,果亞也許已不知不覺成了嬉皮的代名詞,但對印度人來說,果亞更是個能暫時逃離平庸,暫時遠離日子的天堂,印度整體薪資低,許多人們這一輩子可能沒有辦法存到一筆飛離印度的積蓄,但是不管從印度的哪個角落出發,搭了幾晚的夜舖火車,他們就可以來到這個明明身在印度,卻能感受異國情調,宛如置身國外的最小西部省分,圓他們一個窺看世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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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 Goa 20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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