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印度

印度|阿木利則 Amritsar |在通往敵國的道路參見錫克教聖地-黃金廟篇(Golden Temple)

在印度生活了好幾個月,雖然早就知道印度的交通工具誤點叫做正常,但每次親自遇到時還是會氣得mur mur幾句。從西姆拉和當地人一同搭上最低等級的一般公車到阿姆利則Amritsar,說好六小時車程結果讓我從早上七點半搭到晚上六點整,這是11個小時阿…還真的從白天搭到黑夜,下了山後的氣溫驟升,我從羽絨衣脫到了只剩短袖,汗流浹背之外,坐在隔壁有著雪白長鬍鬚的印度伯伯整路不死心狂用印度語想和我攀談,外加那中間沒有扶手的該死巴士,印度伯伯真當我是瘦子不停地狂我這裡擠,雞同鴨講之下最後我只好一直瞪著他,搞得我有好幾度真的怒到想直接開窗戶跳下車乾脆罷休不去。

阿姆利則Amritsar是印度旁遮普省(Punjab)的其中一個城市,除了靠近巴基斯坦國界,也是印度與敵國唯一的邊界出關口,如果說,麥加之於穆斯林,那阿姆利則肯定之於錫克教徒,這裡是錫克教Sikhism的聖地也是最大本營,下了車後,你會看到這裡的男人們幾乎長得一模一樣,蓄著長髮與鬍鬚,包著頭巾帽、攜髮梳、戴手鐲、佩短劍—標準的錫克教裝扮。

過去對於錫克教的印象,還停留在讀過的久遠想像中,纏著頭巾,蓄著長鬍,身材高大的印度士兵,但說起錫克教,它是印度教巴克提派和伊斯蘭教蘇菲派的結合的一神教,於15世紀興起於印度旁遮普省,然而錫克教最特別的是,它沒有神,只有先知,他們崇拜經典《阿底格蘭特》(Guru Granth Sahib),它是一本書,內容有1430頁,主要以古北印度的音樂節奏而呈現,對於錫克教徒來說,Guru Granth Sahibg除了是書,更是他們的精神領導,引導他們的人生。而《阿底格蘭特》被錫克教徒奉為第11位古魯—即永遠存活的師尊。

將鞋襪脫去,跟著前來朝聖的民眾排了隊,在鞋櫃寄放區領了一張辨識牌,我赤著腳踩在溫暖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攬上圍巾包住頭髮,腳緩緩地踏進象徵洗淨身心的水池中,初次見到錫克教徒一生必去的朝聖地黃金廟(Golden Temple,原名Harmandir Sahib),吸引我的反而不是它金碧輝煌,隨著早晨的陽光灑下而更顯得耀眼的外觀,而是在這個諾大錫克廟宇中,感受到錫克教義在這裡獲得前所未有的落實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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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mandir Sahib

相對於由印度教延伸而出的種姓制度,將人們由高貴至貧賤分為四種等級,其中還有無法歸類的賤民,及男尊女卑的觀念盛行,直到現在仍根深蒂固的植在印度人腦中,錫克教義則強調在先知面前人人皆為平等,「不論性別、種族、貧富貴賤甚至是不同宗教信仰,攬上頭巾(Turban)後,我們之間不再有差別,沒有高低之分,沒有歧視,我們不會拒絕任何人前來拜訪黃金廟。」包著藍色頭巾,自願擔任解說員志工的R伴隨著一股與生俱來對於身為錫克教徒的榮耀,驕傲地說。

黃金廟宇很大,座落於四方形的聖池中央,我像大部分前來朝聖的信眾,一個人坐在在聖池邊看著不斷從入口湧進的人潮,看著男信徒們虔誠的朝向中央的黃金廟宇跪拜後,脫去衣物,緩緩地沿著台階走下聖池,口中默默念著經文後,拉起一旁的把手,將身子一把浸進聖池中,以象徵洗淨靈魂;而無法像男性一樣能大方脫去衣物的女信徒,則虔誠的將雙膝跪在水池邊,撫腰將臉浸至聖池裡,口中喃喃自語著。我看著這些畫面看到出神,且訝異到,黃金廟宇上方似乎壟罩著一股平靜的力量,且絲毫不受湧進人潮的影響。

「你吃飯了嗎?」沿路搭訕來的男孩問著,拉著我的手,一個轉角,彎進了黃金寺廟的用膳大本營,「錫克教徒非常注重團結互助的,你看到這裡所有正在工作,做chapati,,煮奶茶,發放碗盤,甚至那擠成一團正在洗碗的人們,全部都是自願前來的志工。」我則瞪大著眼睛注視著前方混亂中卻又井然有序的畫面。「在黃金寺廟內,用餐,住宿全都不需要錢。」因為錫克教強調扶貧濟弱,堅持提供免費的食宿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那寺廟要怎麼維持財務的平衡呢?」我越聽越模糊了,「全都是人們捐款來的。」男孩也是錫克教徒,頭上雖然不像成年男子纏繞著六米長的頭巾,但前方裹著小小的頭巾包,說著黃金寺廟的同時,眼睛散發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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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天,我靜靜的徘徊在聖池周圍,沉浸在這神聖的氛圍中,在印度待久了,聽聞種性制度的文化即使早已被廢除但仍隱隱存在於社會中,錫克教的出現反而成為破除陋習的一道曙光,而我在座無虛席的大廳用餐後默默的把錢投入捐款箱內,近年來中東地區伊斯蘭國的興起鬧得全球人心惶惶,而在阿木利則,讓我對於宗教的正面影響力又上了一堂課。

Amritsar @ 2016.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