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Pattaya芭達雅日記|挑逗靈魂之夜

在原本的計畫中,我預計先回Bangkok(曼谷)再前往Pattaya(芭達雅),但因為某些緣故毅然決然放棄這個決定。分別前夕,同樣是沙發客和我同住在屋簷下將近一個禮拜的Y說,她的下一個目的地是有著滿月派對full of party的Koh Phangan(帕岸島),不過從Koh Chang到Koh Phangan還是得回曼谷再轉車。Y邊說邊碎念著交通的不方便,「這是反方向欸!」不過她還是默默地跟我收購了我原本已經訂好回曼谷的車票,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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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Koh Chang象島日記|Love is for die, but from the life.

你說,世界上所有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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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 Lonely Beach

我相信和土耳其的緣分不會僅留在去年夏天。我在Koh Chang遇見了D,還因為一些神祕的巧合硬是留下來整整一個星期。

Summer說她在Koh Chang找到了沙發,我也沒有特別注意是誰,直到七個小時的夜車外加渡輪後,小巴最終停在Tesco Lotus前,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土耳其人。D留著一臉慵懶的落腮鬍,穿著短褲一派輕鬆地向我們走了過來,左手拿著著四罐狗飼料,右手一間扛起我們笨重的登山包,他說家裡有四隻毛小孩正餓著肚子等他回家。

「舟車勞頓一定累壞了吧!你們吃大蒜優格嗎?」還等不及我們意會過來,D拿著亞麻仔吐司和雞蛋開始在平底鍋上煎了起來,沒過多久一盤豐盛的土式早餐就端到我們面前,D在吐司中間挖了一個洞好讓雞蛋打在中間,挖起來的吐司沾了滿滿的大蒜優格放在盤子的旁邊。

「D,你怎麼會來到Koh Chang居住?」還在困惑自從去了土耳其後,遇到土耳其人的機率全都不自覺的大大的提升,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了他。

「先吃吧!我剛剛又接受了另外一位沙發客的request,她現在正在前往Koh Chang的路上,她也來自土耳其,我想她可能也會想知道關於我的故事。」D邊說邊喝著裝滿冰塊的可樂玻璃杯,他說他這輩子就把可樂當水來喝,他已經好多年沒喝過水了。「我之前看到一篇報導,人如果連續喝可樂喝一個星期腸胃可能就開始出問題,喝一個月大概就要掛急診了,可是很奇怪,我幾乎每天都喝15罐以上的可樂,而且連續喝了二十幾年,卻還是活得好好的。」

問起D在這裡的工作,一開始還沒有聽得很懂,直到他從房裡拿了脊椎的圖譜出來,keywords從他口中說了出來,”Chiropratic”,我內心深處顫抖了一下。「這是什麼詭異的巧合…」「大概在三年前吧,當時我已經在曼谷待了五年,因緣際會遇見了一位瑞士朋友邀我來到Koh Chang待上幾天放鬆一下,誰知道,這一待就待到了現在。」D說。「其實我在曼谷時是一位工程師,決定待在Koh Chang時身上一無分文,當地也找不到工程師相關的職缺,那時候瑞士朋友因為家裡的關係必須回老家一趟,不過他留了300美金給我。」

「但是我卻在三天內花光了它。」聽到這裡我瞪大了眼睛,D笑了一笑,繼續喝著他的可樂。「我喜歡看到別人快樂的樣子,老實說,我這輩子對於金錢沒有什麼觀念,但我卻願意花光一生所有的積蓄換得人們因為你而感到快樂的樣子,所以我在三天內買了很多生活用品給附近需要的民眾,買了一些啤酒請所有在backpacker裡面的人喝。」「你知道嗎?我原本只是在hostel裡面一位默默無名的旅客,但卻因為那晚變得聲名大噪,大家都以為這是哪裡來的有錢人。」D大笑著,眼睛瞇成了一團。

「我在三天內花完了僅剩的積蓄,但我還是找不到工作,所以我鼓起勇氣向hostel老闆賒帳了兩個月的房租,直到老闆的老婆那天氣沖沖地走過來向我索取那些錢。」

「老實說我真的完全想不到任何辦法還清那些房租,於是我走到了海邊,試圖要靜下心來想出解決的辦法。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顧我,我聽到了旁邊一群朋友談論脊椎疾病的對話,我當時想了一下,便決定走了過去。」D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命運會把我帶向哪裡,但我始終相信,所有的安排都會是最好的安排。」

我突然想到,那天和D談論起土耳其人的命名方式,他向我解釋大概和台灣差不多,大多跟著父親的姓。「但是我得說,我的姓氏獨一無二,全土耳其你找不到第二個和我同樣姓氏的。」D說。「因為我是孤兒,我從來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只知道三十多年前,他們把我丟在酷寒下著雪的夜裡兩天兩夜,幸運被巡邏的警察救起。」

「當時的他們驚訝於我在雪堆中堅強的生命力,於是其中一位警察為我取了姓名,意思是resistance(阻擋),他們希望我未來面對任何困境時都能像當初他們在雪堆中發現我一樣,永遠不向命運妥協。」

於是D拿到了足以繳清他賒帳兩個月的房租,從那天開始,他真的開始聲名大噪了,但這次不是因為買了數不盡的啤酒給大家喝。從那天開始,他成為了Koh Chang上小有知名度的” Chiropratic therapist”(整脊師),客戶遍及整座象島,D驕傲的說,「現在Koh Chang上的居民大概沒有人不認識我。」

D說我們很幸運,因為這裡是海島,在我們來的前幾天幾乎都下著大雨,捱到今天總算放了晴。催著油門駛在不太平穩的馬路上,D剛剛就提醒我們要好好享受 the road in Koh Chang style—忽上忽下接近垂直90度的陡斜坡度。島嶼輪廓著我們,一個轉身,就是一片蔚藍海岸,這裡的沙很軟,像海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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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 Vicky

那天是待在Koh Chang倒數第二個晚上,我窩在沙發上趕著密密麻麻的明信片,D湊了過來,研究起這些他看不懂的漢字。

「你知道嗎?你的明信片讓我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且老實說,我從來沒有跟別人提到過。」D翻著我已經寫好地址的明信片,他還在研究哪一方向才是正面。

「十年前我被醫生診斷出腦癌,後來我幾乎放棄了一切來到印度旅行。那一天可能求生意志特別薄弱吧,我走到了懸崖旁邊,正在思考怎麼跳比較不這麼痛苦。」

「就在我正在思考時,有一個遙遠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很柔,是印度的音樂。」D回憶著。「你確定那是來自地球的聲音嗎?」我忍不住打斷了他,「是阿,我很確定這不是幻聽,我看到一位印度女人彈著我從來沒看過的古老樂器,哼著古老的旋律走向了我。她問我在這裡做什麼,我誠實回答了,我說我正在尋找不會痛苦的死法。」

D回憶道,他說那個女生聽完後,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她問我能不能等她一下。接著他站在懸崖邊,看著她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後來那個女生真的回來了,但這次手裡還握了一張泛黃對摺的紙,她看了我一下後把紙塞到我的手上,「如果你真的決定要往下跳,先打開看這張紙再決定要不要跳吧。」

「很神奇的是,後來我再也沒有想自殺的念頭了,那張紙我還留著,但是直到現在,我從來沒有打開過。」

Story@Koh C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