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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藍嶼|Orchid Island|小島漫步

逃到,Pongso No Tao,人之島。

出發時什麼都沒有準備,整夜沒睡一路向南方逃,兩只登山包,手裡只握了張來回船票,乘風破浪,搖搖晃晃來到人之島。一台借來的折疊腳踏車,一張二手滑板,以全島最怪異的組合從椰油流浪到朗島(Iraraley),在曾是朗島舊部落的礫石海灘以大地為床,以天空為被,偶爾會有山羊好奇造訪作伴,小小的帳蓬拉鍊拉開,湛藍的大海一波波捲起白色浪花,來自太平洋的海風撫過髮絲,現在剛好是飛魚季,一批剛捕獲的新鮮飛魚被刨成兩半,掛在路邊的竹架上曬乾,是蘭嶼的味道。



「Akokey!」達悟族語的你好,「來,那個ko要記得拉長一點,Ako~~~~key(阿夠~~~~給),我們達悟族都是這樣打招呼的。」我們每晚的固定行程,就是來到朗島部落的Kaozi小酌一杯,蘭嶼人的直率性格從沒打算修飾,酒吧的老闆娘有著一頭個性爆炸頭,臉上總是掛著具有感染力的陽光笑容,和帶有原住民腔的爽朗笑聲。平時在吧台調酒,不過如果沒有客人,那你肯定可以在對面的另外一個小酒攤,找到兩手都拿著生啤,一臉微醺的她。

她說今天要給我們來杯用島上秋海棠和野格特製的蘭嶼特調,杯裡泡了一株粉紅色的秋海棠花,「喝起來會稍微酸酸的,畢竟這一杯,是戀愛的滋味嘛!」她遞給我時向我眨了一下眼,後來老闆娘又心血來潮的調了另一杯蘭嶼限定給M,叫做米雪鳳,一杯用米酒、雪碧和鳳梨罐頭混搭而成的超級飲料,「怎麼樣,喜歡嗎?」,M喝了一口後眉頭皺了起來,「我覺得…還好。」我正想提醒M能不能委婉一點,「沒關係啦!我們蘭嶼人也是很直接的!」老闆娘對著我們大笑,完全不在意的接過酒杯,又繼續幫下一位客人調酒了,她說酒吧叫做Kaozi,是達悟族語”左邊”的意思。「沒有為什麼阿,因為我們的酒吧就在馬路的左邊嘛!」多麼直接的店名,我突然想起方才回部落的路上,經過了另外一間臨海小酒吧,它叫Do Vanwa (在海邊)。


超棒的Kaozi 老闆娘


蘭嶼特調-野格秋海棠

我的時間觀在島上被拉得好長好長,酒吧老闆娘聽到我們要腳踏車環島,二話不說,馬上跑回後方的部落老家,大方的免費出借腳踏車,「你們不要帶離開蘭嶼就好啦,現在有摩托車了,快很多呢!」從朗島開始,繞過東清、銀野、紅頭、漁人、椰油部落一圈,37公里,中間還爬了趟蘭嶼人的敬畏之地,有著「高山之海」之稱的大天池,趕在日落之前抱著啤酒跑去青青草原。但正是這樣踩著有些生鏽,變速器完全失靈的腳踏車環島,那一路上的風景,像用雙腳捲動放映而出的一部慢電影,緩慢播放著沿途時而怪異隆起的珊瑚礁石,整群山羊依然故我的在石頭上做自己,時而迎來整片看不見盡頭的蔚藍海岸,那些順風、逆風,那些上坡,下坡,都是真真實實的。


蘭嶼遠古禁忌之地-大天池

「你知道怎麼分蘭嶼人和觀光客嗎?」 M問我,「你看那些沒在戴安全帽,車子後面沒有掛車牌的。」我會心一笑,慵懶隨興的步調讓我幾乎忘了這裡也是台灣的一部分。在蘭嶼的日子裡,被太陽曬醒就去泡泡海水;餓了就沿街尋覓飛魚大餐;和手作披薩店的姐姐聊起達悟文化和離島教育;坐在海邊抱著書本嚼著文字,路過島嶼岬角的雙獅岩,一時興起,踩著遍地山羊黃金,頂著狂風冒險攀上最高峰,最後一晚和新朋友們暢飲米雪鳳佐蘭嶼奶酒,「Melonda Susake!(一起喝酒吧!)」,慶祝部落阿香阿姨永遠年輕貌美的18歲。


蘭嶼一隅


遠眺雙獅岩


近看雙獅岩(遍地山羊黃金城)


找飛魚餐是每天的小小樂趣

酒吧老闆說,達悟族語過去沒有歌曲,只有朗誦的古謠,但近年來為了保存蘭嶼即將失語的文化,有些人開始用羅馬拼音加上音樂,紀錄這些古老慢板的母語古調,接著他在酒吧裡播放著謝永泉的”Akokey: 最親密的話”:

Akokey si keypong (親愛的,我的寶貝。)  

Akokey makapiya ka so kataotao (親愛的,希望你,平安健康快樂。)

我閉上眼睛,眼前卻出現一片夜裡的大海,月光照耀下閃爍著微光,伴隨著每晚入睡前夜裡傳來的平緩浪聲,沒有太多的起伏,如同遠方重複的低喃,卻有股厚實安定人心的力量。

最後,謝謝馬辰毫無猶豫一口答應我,陪我一起來蘭嶼流浪,完成我們嚷嚷好久的蘭嶼夢,A yoy!

Story @ Orchid Island 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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