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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姆拉|Shimla|被白雪覆蓋的日子

2017年1月,我在海拔2400公尺的喜馬偕爾邦首都西姆拉(Shimla)等到了人生24年來的第一場初雪。

不知道下雪該是什麼樣子,那陣子的氣溫驟降到接近攝氏2-3度,這輩子還沒有在這種氣溫生存過,起床我得花上一小時才能把棉被心不甘情不願的掀開,每天必備三條褲子,兩層襪子,4件上衣再套上總是嫌它不夠厚的Uniqlo外套,然後央求印度媽媽多給我一杯暖手暖嘴也暖心的香料熱奶茶。上班的時候腦袋大部分是被冷空氣凍結的,思緒總是比平常慢了四個節拍,同事常常覺得我這個台灣人實在有點誇張,「還沒真正進入冬天呢!」老闆J看著我總是包成一副粽子樣,在旁邊討厭的揶揄著,然後從桌子下方搬出一台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那是暖爐還是烤Chapati的爐子塞進我懷裡,叫我趕快把自己熱起來。最討厭的時候大概就是下午兩點吃飯時,同事N總是滿臉不好意思地跑來把整台烤得暖呼呼的爐子拿回她座位,因為她要烤她從家裡帶來辦公室的Chapati (印度烤餅)…

來西姆拉之前,就有耳聞這裡有「印度裡的小瑞士」這樣的美名,因此越接近年底,我除了期待下班後可以在寒風中向印度小哥買到熱騰騰的特製Burger以外,我常常抬頭望著那段時間總是陰陰的天空,盼著降雪的那一刻。那陣子問V最多的一句話大概就是:「氣象預報有說什麼嗎?」

 「氣象預報說今天可能會下雪!」1月6日那天,V打了通電話給我,那個時候氣溫又更低了,出門對我來說再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我的一天大概有3/4的時間身體都在顫抖的打著哆嗦,但聽到消息之後,奇怪的是,內心有股激動的熱血正在穿透著我的每條微血管,那天剛剛好V接待了一位來自泰國的M,一見如故,這輩子都沒看過下雪的我們,決定搭著公車去Mall Road等雪。

 

我們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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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l Road 一景
身為西姆拉的著名廣場,才發現興奮的不只是我們,本地年輕印度小夥子們也一群群聚集在這,還有人看到氣象預報後,開著車從昌迪加爾 (Chandigarh) 急奔上來。隨著天空越來越昏暗,每一道雷聲都是帶動廣場歡呼的催化劑,我和M抬頭天空好久好久,直到,一滴雨水打在我的臉上。「下雨了。」M首先劃開沉默,我們都還呆坐在教堂旁的長椅上,脖子已經開始變得僵硬,但沒有人想移動姿勢。雨越下越滂沱,廣場的人潮越來越擁擠,我這輩子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雨過,沒有雨傘沒有雨衣,大雨浸濕了我的頭髮,我的外套,我身後的登山包,我還是不願意低下頭,直盯著天空深怕錯過了什麼。

 

然後,一塊一塊白色的東西從天空以落雨的速度打了下來,卡在我的髮際間,我小心翼翼得從頭髮間拿出來放在手掌心,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霰」,一個像是小冰塊的小東西。然後兩分鐘過後,天空中的物質型態又開始慢慢變化了,這次不是用打的,而是輕輕的像羽毛般飄了下來,越飄越多,越飄越多,我手一抓住,又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消失在我掌心的溫度中。接下來,整個廣場陷入瘋狂的歡聲雷動,大家尖叫著跳舞著,我看著M,”Oh my god it’s snowing, it’s happening!!!” 我們不約而同面對面尖叫著,緊緊抱緊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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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ow view in Shimla.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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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ow view on Mall Road.(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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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from Bangkok
那天本來要搭夜車前往Manali的,結果這場雪自從下了後就沒有再停過,往北的道路全部封閉,雪下了一整個晚上,我和M被困在Shimla的家裡,勉為其難偶爾打開瓦斯爐暖暖手,實在是冷的睡不著覺,然後在隔天清晨,半夢半醒之間,被眼前的白茫茫,像是薑餅屋上的糖霜一夜之間灑滿了整座喜馬拉雅山的景色震懾到睡意寒意全消,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住在夢的國度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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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之間往窗外看見的風景.
Story @ Shimla, In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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